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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年初,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开发研究院发表的《 2000 年度国际竞争力报告》显示,中国的国民素质、科学技术和国际竞争力在世界的排名连续下滑:国民素质由1998年的第二十四位滑至第二十九位,科学技术由第十三位滑至第二十八位,国际竞争力由第二十四位降至第三十一位。清华大学教授认为,这与中国高等教育素质严重下滑有关。

  根据2003年年底发表的《世界经济论坛全球竞争力报告》,中国的全球“增长竞争力”下滑了十一位。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中,中国由2002年的第三十三位,降到2003年度的第四十四位,其中以技术和公共机构两个单项最为落后。全球竞争力报告并非着重在目前的经济水平,而是以未来可持续发展的动力为准。而未来可持续发展的动力的源泉,正是大学。


【编者按】


  中国高等教育面临前所未有之危机,即使连作保姆,当保安,看大门,零底薪,假就业都算就业,2006年仍有200万大学生毕业即失业,为此教育部学生司负责人居然号召大学生作为普通劳动者参与就业竞争。试问,如果大学毕业与中学毕业一样都是普通劳动者,上大学还有什么用?

  就业危机必然导致招生危机,近年来大学新生流失率高达10%,许多高考状元学习尖子宁愿弃北大清华上港大,更多的高中毕业生或因出国留学、或因交不起学费放弃上内地大学,而更令人震惊的是,11名内地高考状元因测试不合格被港大拒之门外。

  前武汉大学校长刘道玉直言内地培养的10多万博士基本上不合格,近日著名华人数学家丘成桐批评北大在引进“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上弄虚作假,凡此种种预示内地高等教育陷入全面危机。


高考危机

   三十年一贯制的全国高校统一招生考试,被称为唯一公平选拔高中毕业生的制度,由于存在种种不公平而倍受责难。

   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怕一分的差距都有可能将命运改写:成功了,或许从此扣开出人头地之门,失败了,12年的寒窗瞬间之内化作徒劳。为了成功,孩子一心只读圣贤书,思想与社会脱节;为了成功,父母带着孩子移民外省;为了成功,塞红包走后门千方百计钻加分政策的空子;为了成功,这个社会近乎疯狂。在内地,高考状元往往被视作珍宝,亲戚乡邻贺喜,各地名校抢录;可香港大学对他们的回应是“不”,17个省市报名,11名状元被拒,这比例不能说小。比例不小的状元不能通过面试,是否说明制造状元的考试方法值得怀疑?[更多]

  刘道玉先生终身对高考制度心怀不满,所以创建了插班生制,以期在高考之外另辟升学通道;复旦大学、上海交大同样对高考不满,所以率先尝试面试录取。上海交通大学副校长印杰说:“唯分数论的培养模式导致的后果是过分培养学生追求标准答案的能力。学生只想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让阅卷老师找出尽可能多的接近标准答案的得分点。”浙江大学副校长姒健敏说:“自主招生是大势所趋,重点高校应有适当权力选拔符合学校发展特色的‘材料’。”[更多]

   虽然高考选拔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就现阶段而言,高考录取分数线面前人人平等仍然不失为一种公平的做法。如果没有科学的评分标准,公开的录取程序及严密的监察制度,自主招生可能成为新一轮权力腐败的寻租场。

就业危机

   中国大学招生仍然延续着计划模式,可下游的就业却已经和市场接轨了。结果是,2005年全国毕业生签约率仅50%左右,以此推算,今年400多万毕业生将有200万无业可就,更何况今年的就业形式总体上比去年更加严峻。“50%”可能也有一定水分,因为有些大学会为了吸引生源人为提高就业率,即以学位证相要挟强迫学生签署假的就业协议。自1996年开始统计就业率以来,这一数字还从未低于75%。[更多]

   即使是找到工作的大学生,情况也不甚理想:有人作保姆,有人当保安,有人800块一月给人看门,有人零底薪撑到弹尽粮绝。2003年,应届毕业生的目标月薪普遍是2500-3000元,到了2005年,他们主动将要求降至1000元、800元、500元。

  就业危机谁之过?近几年大学扩招首当其冲。一般说来,高等教育增长速度应不高于经济增长的速度,而我国早已超越了这一界限:短短几年,大学生数量连翻四倍。2001年全国高校毕业生仅115万,到了2005年和2006年,这一数字分别增长到330万与413万。[更多]

  也有学者否认就业压力与扩招相关。截至2005年,中国在校大学生2300万,绝对数字全球第一,但比较每万人大学生数量就会发现,中国的120人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500人左右的水平,这说明大学生不是太多而是不够。当然,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大学生供不应求,然而,在市场经济的今天,以一种“大跃进”的方式来扩招,必然造成短期严重供过于求,引发大学生就业危机?值得注意的是,扩招带来了教育质量的全面下降,原来一个班二十人,现在一个班级四、五十人,而且是好几班挤在同一间教室听同一个老师讲课。大学生质量不合格不合企业胃口无法满足社会用人需求,这是大学生就业危机的深层次原因。[更多]


“产品”危机

  大学是一个制造工厂,学生就是产品。

  一般来说,大学的培养目标有两个,第一个目标是培养“专才”,第二个目标是培养“通才”。专科类大学,如财经类大学、邮电类大学等,负责培养“专才”,他们在专业领域内的事务性工作上更占优势;综合类大学往往立足于培养“通才”,他们专业的跨度大,涉猎领域多,学术上的准备宽,更适应高层次的发展要求。大学生产品质量不合格问题,一是“专才”不专,大学生普遍缺乏专业经验,专业知识落伍,教材多年不更新,上海某高校电子商务教材居然比香港高校落后十年,“通才”不通,文理兼通者凤毛麟角,二是学科设置不能与时俱进,大学生所学非企业所用,自然成就了今天的就业危机。比如企业急需大量游戏开发人才目前只有民办学校在培养。

  那么,大学生产品质量究竟合格不合格呢?按培养人才的要求不合格,既不是“专才”也不是“通才”,而按培养普通劳动者的要求则是合格。教育部学生司的负责人曾说:“大众化时代的大学生不能再自诩为社会的精英,要怀着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心态和定位去参与就业选择和就业竞争。”人家香港的大学呢,按中文大学入学及学生资助处处长周陈文琬的话说,“培养出来的学生不仅能管理香港和内地,还能管理世界。”[更多]

  于是,我们不禁发问,中国大学的培养目标究竟是什么?我们的国家已经奢侈到了用大学去培养普通劳动者的地步吗?如果仅仅是为了培养几个保姆、保安,何必还煞费苦心地办高等教育?中专、职高就足以应付。如果仅仅是为了当个“蓝领”,有谁会自讨苦吃地挤那高考的独木桥,有谁会选择上大学?教育部门如果对这些根本性的东西连最起码的认识都不具备,那还何谈教育振兴、教育改革?

经费危机

  打着教育产业化的幌子,大学在最近的10年间,把学费从每年几百元一路飙高到每年5000元-8000元,猛涨约20倍;而1994年至今,国民人均收入增长不到4倍。新生因为交不起学费,父亲跳楼、母亲上吊的惨剧接连不断,那比泰山还重的爱,却无力负荷学费的重压。在人均收入还相当低的情况下,这实际上是对百姓的一种变相的掠夺,更是对平等受教育权利的侵害。相比之下,印度大学可谓是“穷人俱乐部”:学费被冻结了50年,维持在180卢比(大约不到40元人民币),即使穷人也都付得起;另外,印度大学生还享受种种福利。这一切都源于国家的资助。[更多]

  看来,教育产业化行不通,要发展还是得靠政府投入。政府投入不足,教育缺钱缺得狠:国外大学特聘教授年薪40万美金,北大特聘教授一年才给20完人民币,连1/10之一都不到,怎么能请得来好人才?到最后只能请些讲座教授来充数。2002年,我国对教育的总投入占GDP3.3%,低于世界4.2%的平均水平。2003年,全国高校教育收费400多亿,国家财政投入才700多亿。以此计算,学生家庭分担的高等教育年度投入比例高达35%左右,即使按照发达国家现阶段通行的高等教育成本分摊原则,这一数字也高得惊人。[更多]

  国家投入不够是因为没钱,还是因为国家对高等教育的重视不够?恐怕现在的中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钱。今年,我国的外汇储备有可能超过1万亿美元,稳坐最大外汇储备国的宝座;上半年,全国财政收入突破2万亿元,这意味着全年中国财政收入有望超过4万亿元大关。这么多钱,与其几千亿几千亿地填进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黑洞,不如投向高等教育。国民政府无论多么腐败,在国难当头的抗战时期,尚能把仅次于军费的第二大财政开支放在教育上,以支持西南联大等多所大学的发展,为什么我们今天不可以呢?近日,清华大学宣布将从今年开始免除特困生全部学费,但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更多]

体制危机

  好的制度能使坏人变好,坏的制度能使好人变坏,刘道玉先生坦言中国高等教育的失败就是教育体制的问题。早在1985年,中央颁布就了一份全面论述教育体制改革的权威性文件。文件明确,发展教育必须从教育体制入手,系统地进行改革;改革管理体制,在加强宏观管理的同时,坚决实行简政放权,扩大学校的办学自主权。但是这份文件基本上没有贯彻实施。

  刘道玉先生出任武汉大学校长期间,尝试了许多新的教学制度,其中,除了插班生制度是经过国家计委批准以外,其他如学分制、主副修制、双学位制、自由转学制、取消政治辅导员制度等等,都没有请示任何部门。他坚信这是一个校长应有的权利。而20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有些省规定不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实行学分制,岂不可笑?

  如果不及时改革,我国高等教育的危机在10年以后会比现在更加严重,因为现在培养的10多万基本上不合格和学风不佳的博士,将会充实到大学和科学研究机构,由这些不合格的博士再培养出更多不合格的博士,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所以,我国的教育和科学水平还要下降,与世界先进水平的距离还要拉大。当今世界的强国哪一个不是教育强国呢,而中国强,强的是GDP,GDP靠的是投资拉动靠耗费资源,这始终不是一条可以持续走下去的路。[更多]

  北大人才造假事件是近来的一个焦点。哈佛大学教授丘成桐指出,北大标榜引入的海外人才,长江学者,其实在国外仍有全职,全职意味着九个月的时间在一家大学工作,那么一个人如果有两份全职,哪有足够的时间?引进人才当然是好事,事实上海外的人才现在确实要比内地的人才出色,但关键引进真正的,愿意把绝大部分的时间花在国内的学者,而不是沽名钓誉。至于,北大为什么请不到这样的人才,是提供的待遇不够好还是人家压根看不上中国的大学,我们尚且无从得知。[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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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反思中国高等教育下篇——中国的大学能叫大学吗?